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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中国经济周刊》 记者 宋杰|上海报道
责编:陈栋栋
(本文刊发于《中国经济周刊》2018年第38期)
币圈大佬徐明星这段时间过得有些惊险。9月10日晚,他在派出所与警方“沟通”的视频在网上流传。与此同时,投资者们在微信群内相互加油,庆祝“前方”群友围堵到了徐明星。据参与围堵的投资者讲述,在上海一家酒店,徐明星被在“OKEX 9.5爆仓”中损失惨重的投资者围堵,最终双方都进了派出所。
多空双爆:投资者被强行交割
OKEX是一家知名的比特币/数字货币交易平台。该平台宣称,使用银行级别的SSL加密和冷存储技术,实时交易数据传输,OKEX提供安全可信的比特币/数字货币合约、莱特币合约以及币兑币现货等数字货币交易服务。
所谓“合约交易”,就是通过买卖数字货币的期货合约来获取收益,用户根据对数字货币的价格预测来决定多空方向,且使用对应的数字货币做结算。以其推出的BTC合约为例,每一张合约代表100美元的BTC,投资者可以通过买入做多或卖出做空来赚取收益。
9月5日,比特币大跌,OKEX合约出现登录困难情况,尽管后经抢修恢复正常,但很多投资者在这段时间血本无归。投资者认为,OKEX在后台动了手脚,恶意让用户爆仓。“国外的平台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。既然无法登录,整个交易应该停止。但做空的人仍可以疯狂交易且交易量持续扩大,散户却无法交易。”
投资者称,已收集到OKEX平台恶意爆仓的证据,并提交警方。对于投资者的质疑,OKEX回应称,期货合约短暂中止的原因是市场短时间剧烈波动,大量投资者瞬间涌入,导致系统登录缓慢或无法登录。
由于涉案人公司主体在北京,接近上海警方的人士告诉《中国经济周刊》记者,上海警方表示只是接报受理,相关材料将移交北京警方处置。民警要求当日所有报案人员填写银行流水、报案素材和平台上交易记录,徐明星已于9月11日晚间恢复自由。
“投资失败本无可厚非,但我发现和我一样情况的投资者越来越多,就觉得不对劲。”投资者范女士告诉《中国经济周刊》记者,去年她就有过一次“多空双爆”的经历,但当时她认为是自己操作失误。所谓“多空双爆”就是无论是买涨还是买跌都爆了。范女士的情况是平台数据回滚强制交割导致的亏损。“回滚之后不管是不是到了交割期,平台都强行交割。”
陈先生今年2月注册了OKEX。按照平台规定,平台注册30天后才能开通合约交易,但他注册了一个星期左右,平台就自动为他开通了交易权限。更蹊跷的是,他每次都因账户冻结无法提现,眼睁睁地看着爆仓。为了补足保证金不被爆仓,他先后往合约账户里转了0.7个比特币、15万元、20万元、1.2个比特币,甚至抵押了价值50余万元的福特野马汽车,最后还是逃脱不了爆仓的结局。
最异常的一次波动发生在3月30日凌晨,比特币季度合约一度比现货指数低出20多个百分点,最低点逼近4000美元。在整个异常波动中,现货最低价格也没有跌破6000美元,期货现货差价最高逼近30个百分点。根据OKEX爆仓记录统计,短短一小时内爆破多头46万个比特币期货合约,跌到最低点后瞬间又拉涨十几个点,部分空头也被爆仓。
徐明星与OKEX关系成谜?
投资者告诉记者,他们收集到的证据表明,注册地在国外的OKEX背后就是OKCoin公司,OKCoin的法人代表正是徐明星。据企查查显示,徐明星在微博认证的职务是OKCoin创始人,OKCoin中文名称为北京乐酷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,由北京欧凯联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100%控股,徐明星为最终受益人,占比78.92%。
投资者认为,OKEX是由OKCoin团队在运营,只有找到徐明星才有可能获得赔偿,这也才有了本文开头的一幕。投资者范女士告诉《中国经济周刊》记者,她在2017年之前就在OKCoin网站上注册开始炒币。随着监管趋紧,OKCoin从2017年10月31日24时起停止运营,并宣称将逐步转型为区块链技术应用和开发公司。
不过包括范女士在内的多位投资者证实,OKCoin关停页面上却出现了OKEX的网址。“我是下载了OKCoin注册账号,后来直接提示转到OKEX,账号也可以直接登录。”投资者宋先生也向记者证实。
在OKEX今年3月30日爆仓事件发生后,投资者把矛头指向OKCoin集团。同日,OKCoin中国发声明解释,OKCoin与OKEX曾经有过合作,但在去年10月份已经结束合作。声明还称,OKCoin中国于2017年10月31日主动停止交易,并全部清退客户资金。
据“OKEX 9.5 合约事件维权群”群友提供消息,9 月7 日之前,OKEX 网站上显示,其营运总监张江耀、业务发展副总裁刘钜江同时在OKCoin 担任高管。不过9月13日后,OKEX团队介绍页上已删掉所有含“OKCoin”字样内容。此外,OKCoin 和OKEX 共同使用位于爱尔兰、新加坡和俄罗斯的客服团队。
不仅如此, OKEX的源码上连的是八方贵金属的网站,该网站的管理方为八方天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,曾以炒作贵金属交易而出名,而“八方天下未来科技有限公司”的法人代表也是徐明星。投资者认为,徐明星以及OKCoin与OKEX之间的关系绝非仅仅是所谓的合作关系。
查处有一定难度?
根据央行等七部委2017年9月发布的《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》,虚拟代币发行(ICO)本质上是一种未经批准的非法公开融资行为,涉嫌非法发售代币票券等违法犯罪活动。此后,“国内的虚拟货币发行活动遭遇重挫,相关交易平台也开始关闭国内网站,很多由国内团队运作的ICO项目开始在海外运作。” 锦天城律师事务所曾峥律师接受《中国经济周刊》记者采访时说。
记者从多名投资者处了解到,在OKEX平台注册需要通过身份证、视频、银行卡认证。他们认为,该平台明知很多用户为国内投资者,却仍向他们开展活动,涉嫌违规。
今年8月24日,五部委发布《关于防范以“虚拟货币”“区块链”名义进行非法集资的风险提示》指出, “一些不法分子通过租用境外服务器搭建网站,实质是面向境内居民开展活动,并远程控制实施违法活动”。而此前的7月2日,OKEX宣布由中美洲国家伯利兹迁到马耳他,更改公司名称并在马耳他成立办公室及延揽人才。
曾峥律师告诉《中国经济周刊》记者,根据我国刑法典的属人属地原则,中国管辖OKEX没有问题,但关键是,交易是否存在违法犯罪行为。如果人为故意制造技术故障,导致客户爆仓损失,或者盈利后不能同步操作,就可能涉嫌犯罪。但这些情形是否存在或属实还有待进一步调查。
由于目前虚拟货币交易所的服务器均设在国外,这将增加案件的侦查难度。有法律人士告诉记者,OKEX实体注册在国外,加之投资者参与的是国内禁止的数字货币交易业务,因此,“OKEX 9.5 爆仓”在法律保护上并不占优势。《中国经济周刊》记者将持续关注事态的进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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